凡煙小說

第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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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渡邊麻衣回家之後,織田信特地繞了一圈遠路,按照短信約定的時間抵達西餐店,準備將大哥好友的愛心竊聽器由他轉交給朋友,要物歸原主嘛。

“小信,好久不見。”

“大叔你也好啊。”

織田信笑著跟店主打了個招呼,要說為什麽會跟西餐店的店主顯得格外熟悉,就要問問愛好咖喱的織田作之助究竟是如何找到這家寶藏西餐店,並維持每周必有三次前來吃咖喱的鐵打不動的習慣。織田信曾出於好奇,試著用勺子挖了極小一勺大哥盤中的咖喱嘗嘗味道,恩……後果就是不斷怎麽回想都只記得咳嗽和眼淚齊飛,至於具體的味道,半只腳踏入了三途河川吧。

店主大叔的具體年齡織田信記不太清楚,但是一定過了四十歲。大叔的啤酒肚超———大,低頭可能都看不到腳尖,頭頂稍微有點稀疏,據說人到中年大都會有掉發危機,大哥雖然還很年輕,但這種事情還是越早做準備越好。下次就試驗一下新買的香波,還有黑芝麻也要安排上,有用的話就推薦給大叔。織田信掰著手指算了算,還要推薦給雪村老師和渡邊叔叔,其他人的頭發尚且還算茂密,對於增發的需求不算太迫切。

“咖喱還是老樣子嗎?”店主穿著那身從未變過的黃色圍裙,眼角的笑紋襯得他整個人越發慈祥,“要喝味噌湯嗎?還是檸檬水?”

“味噌湯!!!老樣子就好啦。我也不挑食。”

這家店的咖喱有著奇妙的、能讓人覺得幸福的能力,咖喱飯中的蔬菜、肉和使用的清湯都是非常普通的食材,搭配也很簡易,在擺盤前最後加入調味醬和雞蛋。織田信曾問過大叔為什麽不增加一些選擇,比如芝士這類跟咖喱相性不錯的單品,她記得當時大叔只是搖頭,並不打算做任何創新,也不打算招攬更多的生意,每日前來的大部分都是老客戶,大家都抱著懷念來這家西餐店,時間仿佛不曾光顧過店內。織田信想,始終如一的味道有時候也會成為一份足以寄托的念想。

就如同上次遇見那位據說是追尋著去世母親喜好的味道,特地打車來這個不是特別熱鬧的地方,嘗了一口咖喱被辣得淚流滿面卻不舍得放棄。明明是個不能吃辣的人,但在吃完辣咖喱這件事上異常的堅持。這麽一想來西餐店的大部分人好像很少點除了咖喱以外的菜品,也難怪大叔的手藝越發熟稔。

織田信悠閑地拿起勺子後先品嘗了一口味噌湯,不錯,還是如記憶中那樣美味!作為只能接受一點點辣的人,織田信向來點的都是微辣,在店主大叔這邊就要再多加十幾個微字,嗚嗚,大叔對於辣度的選擇程度跟她完全不一樣,倒是跟她大哥織田作之助有著雙眼一對上就知道該怎麽放辣的默契,這就是會吃辣人士之間的心靈感應嗎!

頭剛低下,一陣涼風拂過,順帶著撩起幾根發絲在織田信嘴邊不安分地舞動。

“大哥,你遲到了哦。”織田信放下勺子,轉頭看向玻璃門口的織田作之助,視線下移,她恍惚了一下,那兩個像左右護法一樣抓著他大哥褲腿的孩子是誰?

“路上遇到了一些事。信,這是克己和幸助,我想收養他們。”織田作之助一如既往以平鋪直敘的簡樸風格說著常人做不到的事情,然後跟店主打了個招呼。

一下子就收養兩個孩子,真不愧是大哥。織田信此時尚未想到,之後她大哥還會陸陸續續帶過來三個孩子,湊成五人小分隊。

“那要住在哪裏?家裏嗎?說起來我們家的房子是被炸了吧,我遠遠眺望了一下,我們學校一半沒了,這下真的要停課好長一段時間了。校長都不敢進行修繕,生怕剛修一半又被炸了。”

“啊。居所的話已經弄的差不多了,住在二樓。上面廢棄不用的會議室被改造成起居室了。”織田作之助伸手向上指了指,事先做好準備工作的超強執行力堪稱成熟大人的典範,“其他事一會兒再說,我先帶他們上去。”

“好哦。”

尚留有一些溫度的咖喱飯終於迎來了它最終的歸宿,那就是進入胃裏。織田信滿足地喝完最後一口味噌湯,摸摸因飽腹而逐漸變得圓潤的小肚子,習慣性地用著不同的詞匯誇讚大叔的手藝。

正當店主打開水龍頭準備清洗盤子的時候,在樓上待了一段時間的織田作之助順著樓梯走了下來,他徑直走向織田信旁邊的空位,拉開凳子坐了上去,按照慣例點了一份超辣咖喱後,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,整個人的狀態變得輕松了起來。織田信了然地走到織田作之助身後,拇指抵住他脖頸至肩膀的兩點,使了點勁開始幫織田作之助作簡單的按摩。

這也是織田信學過的技能之一,緩解疲憊的最好方式就是按摩,泡澡都只能排第二!身為大哥的家人怎麽能不會按摩呢!

“他們都是失去歸宿的孩子。我想在他們有足夠的生存能力之前幫助他們。我打算把工作的工資都交給店主,作為撫養他們的費用。”

“好,大哥如果缺錢的話要記得跟我說,我還是有兼職做家教攢下一筆錢的。”織田信支持大哥的所有決定,更不用說具體事宜都已經被大哥安排妥當,她好像也沒什麽要做的,點頭算嗎?

“不用,工資夠用。”

話題停止的那刻,織田信的按摩也宣告結束,她收回雙手後不經意間觸碰到口袋裏的竊聽器,哦對哦,還有這個來著。織田信敲敲腦袋,嘿了一聲,伸手取出口袋裏的竊聽器交給大哥。

“這個就麻煩大哥還給他啦。”

織田作之助點頭,他甚至無需仔細查看都能知道那個東西的具體用途,再加上到來之前,在短信中織田信就已經提到過這件事。織田作之助很清楚太宰治這麽做的原因,也不會在意朋友在自己妹妹身上放竊聽器是多麽驚世駭俗的事情。三人都不算普通人,自然也不會從常人的角度來看待事情。

或許腦回路異常的人之間,總會不約而同地在某一點上達成共識,實現另類的心有靈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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